郗归听着远处模糊的嘈杂声,疲惫地躺在了榻上。
闭上眼睛之前, 她吩咐南烛:“着人安排下去, 今天下午, 我要回建康一趟。”
郗归闭眼休息之时,谢瑾正行走在地动之后的京口城中。
一路走来,他的眼前出现了数不清的断壁残垣、一具又一具盖着草席的尸体,耳边则是连绵不断的哭泣与咒骂。
直到一串雄浑有力的号子声传入他的耳畔,谢瑾抬眼望去, 看到一群皮肤黝黑的青年, 在这料峭春寒里,光着膀子, 齐心协力地抬起一块巨大的牌坊碎石。
谢瑾停下了脚步,示意护卫前去帮忙。
王含抬了抬手臂,想说些什么,最终没有阻拦。
谢瑾仿佛没有留意到王含的动作,只是看着护卫们与那些青年一道,合力抬起那块巨石,救出了压在石板下的伤患。
为首的青年重重拍了下一名护卫的肩膀:“可以啊,好样的,不像那些草包!”
护卫随着他的目光看去,发现所谓草包,指的正是王含派来救灾的部曲。
这发现令护卫有些局促,他抿了抿唇,正要对青年说些什么,却见他自然地往手心吐了口唾沫,然后搓了搓手,从腰间的囊中取出一块饼,还笑着撕下一半递给自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