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他们,又能否接受彼此的改变?
寒鸦飞过,发出孤寂的声响。
谢瑾抬眼望去,一弯新月悬在空中,于一片雾色中洒下了如水的月光。
照彻大千世界, 照彻百转人心。
谢瑾想到了荆州的月夜, 想到了曾经无数次的月下相伴,想到了郗归从前吟过的一首诗——“江畔何年初见月, 江月何年初照人……不知江月待何人,但见长江送流水。”1
他抬起右手,示意阿辛不必撑伞。
自己则一步步地,走进微雨,走向郗归所在之处。
谢瑾就这样走了一刻钟。
这一路,身后是春江潮水,前方是月夜玉人。
他想,我们错过得太久了,还要不要继续错过。
在渡口发现谢瑾的不只宋和一人。
潘忠远远看到宋和带着谢瑾走向营地,飞快地跑回驻地,向郗归报告此事。
一群寒鸦飞过,郗归走出营帐,映入眼帘的是月落乌啼,春江潮水。
她转身看向山林。
月夜下的北固山是如此沉静,即便是地动带来的喧嚣,也并不能完全抹去山月之间弥漫着的那种苍凉之意。
“人世几回伤往事,山形依旧枕寒流。”2
这一夜过去,京口不知又会死去多少人,北固山却依旧屹立。
与自然相比,人类是如此地脆弱而渺小。
但就是这样渺小的人类,却在京口形势不明的情况下,短暂地抛下建康的一切,迢迢夜渡,星夜兼程,赶来北固山寻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