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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不盞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的睡不著,呆呆地看著頭頂的紗帳。
剛穿來的那幾天,其實她心裡怕得不得瞭,隻是東想西想,除瞭未知的恐慌與煩躁,竟是找不到一點能將她與過去連接的錨。
原來,她連一點牽掛都沒有。
很小的時候父母就去世瞭,乃至於除瞭一些照片,她對他們一點印象都沒有。
從記事的時候就是她輾轉於各個親戚傢,寄人籬下的感覺並不好受,她能清晰的感覺到那些叔伯並不想要她這個麻煩,但因為社會責任和各方監督……又或者是拿瞭她傢的財産,所以隻好養著她。
隻不過又不願意吃虧,便讓她今天去叔叔傢住兩天,明天去伯伯傢住兩天,別人都說她好福氣,年夜飯都能吃好幾傢,可隻有她自己知道,哪裡都不是她的傢。
青春期的時候讀到一些青春傷痛文學,她也總是想怎麼沒有人來愛她呢,為什麼沒有人愛她呢。
然後獨自抱著不切實際的幻想在夢中入睡,醒過來的時候便覺得更孤單更難過瞭。
可再大一點,叔伯們就不願意管她瞭,她沒有傢,連個能遮風擋雨的房子都沒有瞭。
她要生活,要自己掙學費,慢慢的就沒有時間去想這些東西,光是要吃飽一日三餐就需要耗費她所有的精力。
年紀再大一點,她便覺得那些愛來愛去的東西都是個屁,吃飽飯,能好好的活著比什麼都重要。
她很怕死,那是她身為一個螻蟻掙紮的本能。
而她不願意給自己設置太高的道德水準,因為那會成為她的負擔。
翻瞭個身,她蜷起身體看著對面那扇屏風,十分簡樸的山水畫,向上生長的竹,四處飄零的葉,此時此刻,不顯得雅,反而有些光怪陸離起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