屋內另一人就隻有秦太後瞭,她身著素衣,頭上隻戴瞭一個簪子,身上還披著黑色鬥篷,她瞧著自己親女兒所作所為,卻是絲毫未動怒,坐在李蟄燃對面的椅子上,自己給自己倒瞭茶,隻淡淡道:“當年你出生之時,正是驚蟄,又遭皇城大火,先帝因此賜名,這麼多年過去瞭,終究是變瞭不少。”
李蟄燃在自己府上,也是穿戴整齊,滿頭珠翠金釵,身上華服不減,她擡起頭,放下手中玉石,緩緩起身,卻又不向秦太後方向而去,而是走到瞭門口,輕輕靠著。
屋外空無一人。
李蟄燃幽幽開口:“母後,兒臣知道自己的名字是怎麼來的,也知道您對父皇情深義重,父皇對您恩寵有加,連帶著兒臣做瞭天下最尊貴的公主,在棽都賞瞭府邸,弟弟一出生就被封瞭太子,享盡尊崇,父皇後宮幾乎空置,總共也沒幾個孩子,活到成年的也隻有兒臣一個,現在還活著的也隻有弟弟一個,燕國百年,子嗣到瞭母後這兒,是真真單薄,不過,兒臣還是要感謝母後,若不是您,兒臣哪能有今日。”
說完,李蟄燃轉過身,這一次,她直直盯著秦太後。
她的長相便如同棽都盛開的牡丹。
秦太後年事已高,身子骨卻是硬朗,歷經兩朝,半生困於皇城,不過是聽瞭幾句不好聽的話,還是能自若地飲著茶,她放下杯子,亦不曾擡頭道:“這次京師北城的瘟疫還有那些流言都是你做的吧!”
李蟄燃面不改色,眼神微動,這樣的情形自打她出生以來不知經歷瞭多少次,她直言道:“母後這是心虛瞭,你我母女,你與弟弟母子,京師可是說瞭,並非親生,也不知這麼多年為什麼,這情義是半分也無的。”
京師流言傳得快,何況多年來,早已無人不知。
秦太後雙手放在腿上,雖素衣在身,卻依舊神情淡漠:“情義在皇城,是最沒有用的,你在皇城長大,莫非還有這東西不成。”
“呵,”李蟄燃輕笑出聲,“母後說得是,兒臣的一切都是跟母後學的,想來弟弟也是,在母後心裡,隻有父皇是例外,可惜在父皇心裡,江山才是第一位的。”說到最後,李蟄燃嘴角已掛不起一絲笑意,甚至,有一絲憤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