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瘋瞭一般地又是跳又是叫,又是跺腳又是捶胸,直到隔壁間的書生一邊狠敲著墻壁一邊咒罵著讓我趕緊閉嘴——到這會兒,我的心跳才終於停止瞭加速,我才終於有一絲真切的感覺。
偶然間的一瞥,我從狂喜中立刻恢複瞭過來。
桌上那封還未拆封的傢書,父親的面龐便從久遠的回憶中被我強拉硬拽進瞭腦海。
我顧不得眼中難忍的酸澀,飛快地收拾好瞭行囊,一路狂奔至岸邊停船的碼頭。
……
我背著書箱,伸長瞭脖子四處張望,到處打聽行船的時間。
我想見父親的心如此迫切,實在是恨不得插上翅膀就飛回傢鄉。
隻是,在岸邊打聽瞭一大圈,最快出船的船傢也要等到五日以後才預備行船,而且還隻是預備。
我心中萬分焦急,可實際卻是一點兒辦法也沒有。我如同遊魂一般又在碼頭遊蕩瞭好一陣子,直到徹底死瞭心,才拖起步子準備原路返回。
“周潮生?那邊的那位小兄弟,是周潮生嗎?”
我頓住腳步,回頭望去。
岸邊的一艘貨船下面,正站著一個身高體胖的男人朝我的方向揮動著手臂。
我快步朝那人走去,走近瞭仔細一瞧,也隻是覺得眼前人長得熟悉,具體卻又想不起來何時見過。
“周傢小弟,我離傢太久,你不記得我瞭?”
聽著這陌生的稱呼,我手臂上莫名起瞭一陣雞皮疙瘩,在傢鄉可從未有人這樣稱呼過我。
我搖瞭搖頭,一臉茫然。
“我還在你爹的私塾裡上過學呢!還記得我嗎,我就住在離你兩戶遠的那一傢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