等他叭叭叭講瞭一通,擡頭看季凡靈,才突然發現她近在咫尺。
隻隔著呼吸交錯的距離。
女孩單手撐在桌上,歪著頭還在看題。
她身後是明亮的燈泡,幾隻蛾子撲閃著被燈光吸引,光暈在她毛茸茸的發絲上鍍上一層金色。
睫毛困惑地垂著,投下一小片柔軟的影子。
江柏星攥瞭攥筆,心裡有個奇怪的角落塌下去,什麼東西變瞭,讓他渾身都不自在起來:“我說得……清楚嗎?”
季凡靈收回視線,不屑地呵瞭聲:“當然,原來這麼簡單。”
她剛才隨手一指,挑中瞭卷子上最難的概率題,江柏星感覺她沒懂,但不知道為什麼心跳快得講不下去,倉促地收起東西:“那,那走吧。”
季凡靈本來就是為瞭哄小孩才聽他講的,自然沒什麼意見,還是走在他前面。
江柏星控制不住地垂下視線,看向身前的女孩,從她毛茸茸的發頂看到皙白的後頸。
他從來沒有發現季凡靈其實是個很纖瘦的女生,甚至看起來有點病懨懨的,是需要保護的類型。
他甚至從來沒有認真地看過她。
她是恩人,她是姐姐,她是完美的。
可是就在他看見季凡靈試卷分數,隔著教室看向她,卻發現她倉促地低下頭,紅瞭耳廓的時候。
在他剛才一仰頭,猛地看清她近在咫尺的眼睛的時候。
在他發現,他能解開的題,她竟然解不開的時候。
神壇塌瞭。
她一下子從一個敬仰的神像,變成瞭一個鮮活的女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