傅應呈沉沉吐瞭口氣, 掀起眼皮, 看瞭她一眼, 像是被燙瞭一下, 又很快挪開目光,眉心蹙緊:“他怎麼打的傘?”
因為心情差到谷底, 這話問得很不客氣。
季凡靈扯瞭扯嘴唇:“我打的傘,而且他不也濕透瞭?”
想起少年那句委屈的“怎麼做才能讓傅先生喜歡我”, 女孩忍不住側過臉,“我說,你老兇人孩子幹什麼?就不能鼓勵他兩句?”
傅應呈臉色很沉,比平時還要沉上幾分。
說起來,當年的事也不是江柏星的錯,而是酒駕司機的錯。
但江柏星的存在,就像一根紮在眼球裡的刺。
時時刻刻都在提醒他。
季凡靈不在瞭的這件事。
所以。
他怎麼可能對江柏星有好臉色。
江柏星上不起學,他幫瞭,他們傢店倒閉,他幫瞭,他父親付不起醫藥費,他幫瞭。
他提出的唯一要求,就是“少出現在我面前”。
這裡面,到底是哪個字聽不懂?
傅應呈沒有看她,黑沉的眼眸倒映著無邊雨幕和空蕩的馬路:“孩子?他跟你一樣大,你怎麼不把自己當孩子。”
“那我不是,為瞭你著想。”
“?”
季凡靈慢吞吞道:“畢竟我們是一個班的,我要是孩子,你也得是孩子。”
傅應呈:“……”
季凡靈本來是想懟他,可是“我們”兩個字出來以後,車廂裡劍拔弩張的尖銳氣氛卻莫名地緩和瞭一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