傅應呈沒說話,臉色蒼白,合著眼靠在後座上。
太陽穴一跳一跳的脹痛,以至於他都不怎麼能感覺到手上的疼。
他之前已經連續失眠好幾晚,安眠藥都不起作用。
因為加文提到傅致遠,讓他想起高三時的事,思緒一回憶起來就止不住,當夜就開始做噩夢。
這個噩夢其實。
縈繞瞭他十年之久。
夢裡還是那片灰蒙蒙的天臺,永無止境的大雨,天臺上紙箱和傢具之類的雜物堆積成山,多得能把他整個人淹沒。
他在雨裡拼命翻找,卻不記得自己在找什麼,隻記得必須在七點前找到不可,再晚就來不及瞭。
他一邊拼命回憶自己忘記瞭什麼,一邊急得好像整個心髒都在被烈火煎烤,暴雨迷瞭他的眼睛,狂風刮走他的傘,他記不清哪裡被自己找過,哪裡還沒有,就那樣跪在地上瘋瞭似的翻找,直到夢裡手表響起鬧鈴聲。
像一枚炸彈,將他在恐懼中渾身汗濕的炸醒。
他醒來才會想起,他要找的不是一個東西,而是一個人,他也永遠不可能找到她,因為結局早已在過去註定。
或許是太厭惡這樣的夢,他每次剛要入睡,潛意識就強迫自己醒來。
反複折騰幾次,晚上也不用睡瞭。
車子緩緩停下,陳師傅心急如焚地探頭看前頭:“這個點還堵車?前邊路口我稍微繞下路,看看能不能更快一些。”
傅應呈睜開眼,看向窗外。
大排檔、海鮮店、燒烤攤的霓虹燈在夜色裡閃耀。
傅應呈突然開口:“右拐。”
陳師傅滿臉茫然:“啊?如果右拐的話,和醫院就完全是反方向瞭……”
“不去醫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