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舌頭被割掉瞭,說不出話來,嘴巴大張著,發出嗚嗚咽咽的聲音。
底下圍觀的百姓朝著刑臺上的人扔爛青菜爛瓜果,臭氣轟轟,邊扔還邊怒罵:“沒良心的狗官!祝你下輩子投到南風館去!”
一雙墨雲皂靴踩著那些爛菜葉走到瞭林守培的身邊,半彎下腰,寬大的手掌握住他肩頭,道:“聽見瞭嗎?投胎的時候可別投錯瞭。”
他肩膀劇烈顫抖起來,仰頭看向少年冷豔的臉,瞳孔淒慘地放大,仿佛看到瞭許多年前的那一場江南煙雨。
那一年,他還不是什麼柳州知府,隻是一個小小的縣令。他一心想要升官,於是便趁著萬壽節的時間趕去長安,打算給上面的大人送點禮物,拉攏拉攏關系。
恰好行到揚州城附近,那天下起瞭大雨,他被迫停止瞭趕路,在一間亭子裡等雨停。
也就是那時,他遇見瞭讓他終身難忘的少年。
那一天,少年拖著瘦骨伶仃的身體,從雨地裡爬來。他爬到瞭亭子邊,費力地開口,聲音啞極瞭:“大人是要去長安嗎?”
林守培那會兒穿著縣令的官服,旁邊還有一輛馬車,以及兩個仆從。
少年想請他捎自己一程,帶他去長安,說完後,他就暈過去瞭。
少年約摸十一二歲,一張小臉被雨水沖刷得格外幹凈,漂亮極瞭,像是一朵自淤泥中盛開的清蓮。
他那天動瞭邪惡心思,他沒有帶他去長安,而是將他賣去瞭揚州城最有名的南風樓。
他模樣是百裡挑一的周正,賣出瞭一個好價錢,老鴇開心極瞭,說往後這便是他們樓裡的頭牌。
為瞭讓他能夠乖乖聽話,他給他下瞭毒藥,每三個月必須服用一次解藥,否則便會毒發身亡,這種毒藥,秦樓楚館裡常常用來對付那些不聽話的人,老鴇自己就有解藥,是以他才放心離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