好冷……
走瞭一天,累得筋骨酸痛,眼皮打架,但是手腳冰涼,睡不著。
睡不著,明天沒有精神趕路,她可能暈在半路上,沒有人理會她,幾個時辰後他就會凍死,拿草席一卷瞭事。
裴佑安躺在被褥上,雙手交叉舉在頭頂,頭枕在鐐銬上,望著黑黝黝天花板,借著窗外透進的微弱的光線,見一隻指尖大小的蜘蛛正在吐絲結網。
他天生體熱,喜熱不喜寒,大冬天的手心依舊是溫熱的。
貼滿封條的裴府,哭喊的丫鬟小廝,暗無天日的地牢,父親的死亡……
一樁樁,一件件,在他的腦海裡翻轉,形成漩渦,眩暈、迷亂充斥著他的大腦,無法形容的感覺,不是難過、憤懣和不平,他好像已經麻木瞭,甚者可以構想出父親自盡時脖頸噴湧而出的鮮血。
細碎的聲音將他從思緒的漩渦中剝離回到現實,旁邊睡著的人連頭都埋在被窩裡面,不停地在顫抖,身上的被子連帶著一起抖動。
柳怡湘——
夫妻?
柳儒林是真的不忘在他身上榨取最後的一點價值,合上雙眼,忽視耳邊的動靜,醞釀睡意。
細碎的聲響如一根羽毛,時不時撓一下他的耳朵,睜開雙眼,手抓住鎖鏈避免發出聲響,側著身子靠近柳怡湘,掀開身上的披風和被褥蓋在兩人的身上。
柳怡湘感覺身體一重,探出頭,下意識扭頭,撞上一張好看的臉,黑夜中的微弱光線下裴佑安的臉更加的棱角分明,蒼白的面容和幹裂的嘴唇隱藏在黑夜中,宛若她第一眼見到時的模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