孫太後冷冷“呵”瞭聲,她端起茶盞,淡道:“說瞭一早晨,我乏瞭,想要歇會兒,皇帝回養心殿去罷。”
太後將送客之言說得如此不留情面,景豐帝隻得起身行禮道:“如此,母後好生休息,兒子告退。”
孫太後神情冷然地望著皇帝遠走的背影,她眼底是陰霾之色。
待禦駕徹底離開慈寧宮,孫太後突然將手中茶盞猛地擲在地上。何嬤嬤聽到動靜連忙進來,見太後的眼神如冷刀子般,何嬤嬤不敢吭氣,她隻沉默地先收拾起地上的瓷片碎渣。
摔瞭茶盞,孫太後尤感不解氣,她用手掌拍著桌面,咬牙道:“終歸不是親兒子,胳膊肘天生向外拐,更不可能奢望他理解我的心。”
孫太後雖然沒有指名道姓,但是這句話已讓跟前的何嬤嬤無比駭然,她趕緊勸道:“娘娘息怒,依奴婢之見,皇上是頂孝順您的。單說為瞭準備您的萬壽聖節,皇上就活活比自個過壽時還要上心。”
孫太後正在氣頭上,豈能聽得進勸。她眼裡寒光畢露,斥罵道:“你也是個吃裡扒外的東西!”
被罵“吃裡扒外”,何嬤嬤並未覺得如何,她反倒過去為太後抹胸拍背,殷切規勸說:“娘娘保重鳳體。先前您乳內作痛時,羅院判曾說過,‘情志不遂,肝脾鬱結,不宜娘娘養病,長次以往易沖任失調,患上乳巖1’。娘娘千萬莫再生氣。”
“羅崇銳此人慣會危言聳聽,”孫太後絲毫沒將太醫院院判的話放在眼裡,她眉頭皺起,埋怨道,“他每回開的藥也是又苦又澀,難以下咽。”
“我最近好多瞭,他開的藥今日起不用再煎。”孫太後武斷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