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期間,曹道梁當然也去看望過馨兒。自紀明意過世,他與紀明意的那紙書契等於作廢,馨兒又成瞭他的丫頭。
曹道梁要帶走馨兒,讓她再成為他的人其實很容易。可那時候,出來阻撓的人居然是陸承。
他問馨兒,是願意繼續留在清風堂,還是跟曹道梁走。
馨兒當時的回答,曹道梁永遠也忘不瞭——“公子既然已然娶妻,請公子好好對待妻子,不要再惦念奴婢瞭。奴婢想留在清風堂,繼續做從前夫人想要做的事情。”
為瞭這句“夫人想要做的事情”,陸承出手找曹道梁正式買下瞭馨兒的賣身契,使她脫離奴籍,讓紀明意當年的遺願能夠有人延續下去。
曹道梁也問過自己,是不是當年他不娶妻,還能擁有和馨兒重溫舊夢的機會,答案卻是不知道。
他昔年不過十六七歲,哪裡會考慮這麼多?他不過是做瞭這世間所有男子該做的事情,到瞭合適的年紀,娶一個門當戶對的妻子。
曹道梁從不認為自己做錯,可被陸承忽地這樣一問,他竟不知怎麼回答,隻好選擇沉默。須臾,他也為自己斟下一杯酒,無聲地與陸承對酌。
陸承自顧自又飲下一杯,他的聲音嘶啞,染上朦朧醉意,他道:“阿梁,我不像你認不清自己的心,我絕不會做讓自己的後悔的事情。”
“我,”陸承摩挲著杯盞,艱澀地說,“我會一直守著她的。”
自陸承從大火中搶出紀明意的屍身後,他的一腔感情再也瞞不住。至少魏管傢、曹道梁等都知道瞭他對他繼母起過的難堪心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