自那次端午之後,劉齡之對少年的舉動就一直有所留意。知道他曾出入金玉坊,也知道他後來考中案首,甚至知道陸琦與他早年那場鬧得沸沸揚揚的爭執。
眼下見少年身形如鶴,孤高又桀驁,劉齡之斂眸問:“本官聽說此次剿匪,實際由你做主帥?”
陸承笑笑,一本正經地回道:“主帥不敢當,誠如大人所說,我與阿梁無令外出,犯瞭軍中大忌。既然犯忌,怎還配一句‘主帥’,說是主謀才差不多。當時確實是我攛掇著阿梁去剿匪,阿梁屬於無心之失,請大人明鑒。”
劉齡之見他趁曹道梁不在時也不主動攬功在身,反而還甘願替他承擔部分罪責,心中已有幾分滿意。劉齡之道:“主謀也好,主帥也罷。剿匪一事既然是你出力最多,表功的奏章上,本官亦會如實記下你的名字。”
陸承卻跪瞭下來,他面色平靜地道:“如果可以,請大人在表功奏章裡,不要提我的名諱。我之所以不報官,而是挑唆阿梁與我私下去剿匪,其目的是為瞭保護一個女子的名節。大人若在折子上提到我,這番苦心等於付諸東流。”
劉齡之沉默瞭會兒,他端詳陸承,不敢置信般地問:“什麼樣的女子對你而言這麼重要?你知道你放棄瞭一個多好的機會嗎。”
“你才十四歲,就成功指揮三十人剿滅一夥數量上百名的土匪,且兩名匪首也是被你誅殺。這份功勞不說讓你揚名立萬,但足以令今上記住你這個人。”
“你要為瞭個女人放棄?”
陸承不改初心,他扣瞭個頭,依舊抿唇說:“請撫臺大人成全。”
劉齡之沉吟,他道:“本官聽聞令尊陸沛霖已出發進京趕考,假使他能金榜題名,來年你隨父進京,有何打算?”
陸承擰眉,不明白劉齡之為何會說到這麼遠的事情,他平和地說:“草民還小,屆時一切聽從父親安排。”
劉齡之淡淡一笑,也不再賣關子,而是直接問:“陸九郎,你可知本官的恩師是誰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