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窃玉 咎书 1019 字 2024-12-20

“我不這樣認為。”陸紈淡淡道,他將錦帕隨手放在池邊,繼而緩慢地說,“隻我們都要活在這世上,終究難逃‘禮法’二字。”

陸承的呼吸開始放得遲緩。

他在心裡設想過很多次,父親知道他的心思以後會怎麼樣,而他又該如何剖白自己的心,據理力爭——說據理力爭可能有點不對,因他實在不占理,隻他早就做好瞭與父親分庭抗禮的準備。

可他沒有料到,父親會在一池湯泉中,用如此慢條斯理的語氣跟他攤牌。

父親的語氣沒有任何急躁,甚至連一絲隱怒和警告都不曾有,隻是這樣淡淡地,陸承卻從這淡然中聽出瞭他穩操勝券的意思。

是,父親占著禮法大義,自己一直知道。

他從喜歡上阿意的第一天起,就知道他所有的感情都是錯的,這份感情根本不應該産生,應當早日割舍掉,就像割掉皮膚上不該生長的贅生物般。

可是情愛兩字原本就發乎內心,這是少年郎的情竇初開,叫他如何能輕易割舍?

陸承泡在發熱的湯裡,他被這水汽熏得滿臉通紅,呼吸一下比一下沉重,他一直保持緘默。

低眸時,水面上映出瞭少年俊美硬朗的倒影。陸承潑瞭一把水在那虛影上,影子很快被打散,繼而又重合在一起。他不服氣,重新潑瞭一次,水面的影子依然是被打散、又重合。

陸承用漆黑的眼眸定定看著水中虛影,他的長睫安靜垂瞭下來。過得半晌,他聽見自己用沉悶的聲音說:“禮法是禮法,我心是我心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