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昀住的屋子比紀明意想象中還要簡陋,不過一居室,居室裡擺著一張堪堪睡得下兩人的舊炕,還有張破舊的胡床。整間屋子裡都充斥著滿滿的藥味兒,沒得熏人。
太平進去後,不免皺瞭皺鼻子,倒是馨兒和紀明意皆神色如常。
老媼請紀明意在胡床上坐下,她給紀明意倒瞭杯清水,捂嘴先咳幾聲,帶些窘迫地道:“寒舍粗鄙,無精致茶水可供招待,實在委屈貴人瞭。”
紀明意說:“無礙。也別喚我貴人,我不過是個商賈之女,除瞭有些銀兩外,通身再無別的金貴之處,當不起您一句貴人。”
老媼見她長的瑰麗絕倫,言辭又極為謙和,心中已添幾分喜歡,忙說:“那老身就喚您一句夫人。”
紀明意見這位老媼雖外表窮困潦倒,但是動作規矩,言語謹慎又有條理,不像尋常的農婦出身,心中更是對柳昀的傢世有些微的猜測。
她說:“都隨您。”
老媼擡眼,因為接連咳嗽,嗓音已有些吃不消。她低啞道:“老身聽昀哥兒提起過,說您想在西安府中開間醫廬。老身鬥膽問一句,世間生財之道如此之多,夫人也不是岐黃之傢的出身,為何想開醫廬?”
紀明意的嘴角抿出一個生動的酒窩,她說:“不瞞您。托瞭父輩的福,我如今唯一就是不差錢,倒不是為瞭生財。”
“民生多艱,尤其女人,想要在這世上存活並不容易。辦醫廬也隻是想盡點兒自己的綿薄之力罷瞭。”紀明意說,“我確實有想請昀哥兒當我們的坐堂大夫的意願,不過,他最好是當顧問。我這醫廬,日後大多是做女子的生意,他一個男孩兒,少時還好,待大瞭恐怕多有不便。”
老媼毫無血色的嘴唇動瞭動,她沉默少頃,沒說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