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紈上瞭馬車,最後又掀起車簾看瞭眼自己的妻兒。
春日晴好,離別的惘然也宛若發瞭芽的春枝,若你有心栽培,它便會極快地穿過寒霜破土而出,而後一發可不收拾地成長蔓延。
陸紈喉頭微動,他壓抑住心中的所有情緒,擡首看著空中展翅而飛的白鴿,淡淡說:“我走瞭。你二人不必再送。”
說罷,他決絕地放下車簾,頭也不回鉆進瞭車廂中。
長天和漁舟在此行中一路隨侍,他們坐在車轅上,各自揮起一邊馬鞭,隨即驅車遠去。
紀明意悵然若失地望著馬車的背影——此情此景,說萬分不舍倒也不至於,隻還是有些隱隱的失落。
不管怎麼樣,在這個吃人的時代裡,陸紈不曾輕視過她,也給瞭她一個郎君能給的憐惜和庇護。
陸承不知何時又爬上馬去,他禦馬到紀明意身邊,冷冷道:“還看什麼?影子都沒瞭。”
紀明意悶悶道:“我發會兒呆不行麼。”
與對待陸紈的溫柔繾綣不一樣,許是出於與陸承年紀相仿的緣故,她面對他時,總難免露出返璞歸真的一面。
陸承沉沉地看瞭她一眼,想說你就這麼喜歡我爹,可我爹也如你這般嗎,不會是神女有心,襄王無夢吧?不然怎麼到瞭臨別之際,他連一句軟語都未說得?
他冷哼一聲,忽而說:“上馬。”
“什麼?”紀明意道。
陸承拿著馬鞭指瞭指天空,他笑得肆意:“今日天氣好,上馬,我帶你去兜風。”
“兜什麼風!”雖然紀明意也覺得天氣確實不錯,但她還是一口回絕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