馨兒抱膝坐在床榻上,臉上的傷疤已經拆瞭紗佈,露出一道從臉頰到嘴角的可怖痕跡,像是一副精美的壁畫,卻被人硬生生從中間砍成兩截。
她輕輕點瞭點頭,沒有出聲。
紀明意笑著說:“你的傷好多瞭。之後怎麼打算?”
馨兒擡起雙眸,溫柔的眼瞳中卻是一片黯淡無光。她長相甜美,語氣卻低微地說:“奴婢是卑賤之人,不敢為自己打算。”
紀明意小心溫和地摸瞭摸她烏黑的濃發,聲調慈和:“敢不敢是一回事,想不想又是另一碼事。”
“你放心說出來,或許我可以幫到你呢。”
紀明意的語氣溫柔又有耐心,像是一縷清風,一盞照亮前路的暗燈。
馨兒不由怔瞭怔,須臾,她用蚊蠅般的聲音說:“如果可以,夫人能幫我把我的賣身契從少爺那裡買下來嗎?”
“奴婢……日後還錢給夫人。”
紀明意微楞,問:“你不要留在他身邊瞭?”
馨兒猶豫幾息,她緩緩撫摸著臉上的傷疤,想到自己胸前還有腿上的道道傷痕,決絕又緩慢地搖瞭搖頭。
紀明意既感傷於這個丫頭的無辜,又為封建社會裡有這樣大膽的女孩兒而感到高興。
她輕輕地抱住馨兒,沉穩應道:“好。”
紀明意的胸懷明明和一般女子一樣單薄纖弱,甚至不如馨兒自己的強壯。可馨兒靠在她胸前,偏偏汲取到瞭一股溫暖又安心的力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