又過得半晌,陸紈緩緩開口問:“是哪裡不舒服?”
紀明意果然還沒睡著,她雙眸未睜開,口吻不似以往嬌柔,反而硬邦邦地回答:“月事來瞭。”
這一句說完之後,無聲的氣氛蔓延在二人中間。
相對沉默瞭有半盞茶時間。
陸紈淺淡的眸子眨瞭眨。
他嘴唇翕動,緩慢而又溫和地說:“嫁給我之前,你應該瞭解過,我因守孝和懷山之變,接連錯過瞭兩屆恩科。我的老師是當世大儒,他對我的期望很高,甚至特地寫信來督促我不可因私忘公。”
事實上,因私忘公還是及其婉轉的說法瞭,老師的信上說的是“大丈夫何患無妻,絕不可因新婚就沉溺於一時的兒女私情中,否則隻會再次誤爾終生大事。”
陸紈微不可聞地嘆瞭口氣,他道:“不管是因為老師的期望,還是因為我自己的抱負。對我而言,明年的春闈,是現如今最為重要的事情。”
陸紈語氣微頓,嗓音變得綿柔瞭些,他說:“阿意,希望你理解我。”
紀明意意識到陸紈這是鄭重地在向自己解釋,剛剛成親他就要匆匆離開的原因。她黑白分明的眼睛清醒地睜著,實在說不清自己現下的心裡到底是個什麼滋味兒。
覺得安慰,好像也有點開心,同時又有些失落——隻因在這一刻,紀明意很清晰地看明白瞭,自己究竟被陸紈擺在瞭他心裡什麼樣一個位置。
她被安排在他的抱負之後、在他的兒子陸承之後、或許還在什麼她不知道的別的之後……
可這也很正常啊。
他們又不是現代社會裡因自由戀愛相結合的夫妻,況且,就算是現代社會裡,離婚的比例也在與日俱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