紀明意微微側首,極為冷靜地呵斥。
少年一向八風不動的臉色終於被撕破,疏漏出一點兒意氣慌張的棱角。
他沒有放手,整個人好像繃緊瞭。
“別走。”陸承沙啞著嗓子解釋,“我沒有討厭你。”
說完這句話,他才不疾不緩地松開手。在外人面前一向乖刺恣睢的陸九郎,此刻在自己小娘面前,頭一回低下瞭驕傲的頭顱。他收斂瞭所有尖銳的鋒芒,臉色赤紅地像是個在等待裁決的犯人,透露出一股果決的視死如歸。
見到少年這個模樣,紀明意又是生氣又是好笑,她忽地爆發出一陣銀鈴般的笑意,清脆又婉轉。
“好,我曉得瞭。”她半嘆半惜地說:“隻是九郎啊,你這樣桀驁傲嬌的性子,趕快還是改一改吧,不然日後肯定要吃虧的。”
陸承的目光在她身上反複環繞,確認她是真的沒有生氣瞭,他艱澀回道:“不改。”
嘖,果然是青春期的少年啊。
紀明意好笑且好氣地搖頭。
門外傳來叩門聲。
“九郎,阿意,”是陸紈清淡的嗓音,他說,“擦完藥瞭嗎?我要進來瞭。”
紀明意不由雀躍地說:“是郎君回來瞭!唔,正好,剩下的地方他可以幫你上藥。”
她的神情裡有一絲終於得見心上人的繾綣喜悅,就連語氣都變得活潑輕快瞭許多。
陸承不期然地揣度著這聲“郎君”,心中就是一陣不痛快。
但這份不痛快究竟是因何而生,陸承說不出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