尤宜嘉停住腳步,屏住呼吸,舉起瞭刀。
方才殺人時手起刀落,尤宜嘉並沒有什麼心理負擔,畢竟那人該死。
——不管從何種意義上來說都是如此。
幼時仗著權勢淩辱他人心愛之物,成年後又將那事忘得一幹二凈。
尤宜嘉不信人性本善,也不信人性本惡。
但她知道,一個人一旦暴露瞭“惡”的一面,就很難再成為特定意義上的“善”人。
不說別人,就說她自己。
白日裡殺人,她還需要心理掙紮;方才殺人,卻已全無任何壓力。
至於現在……尤宜嘉知道,她又要殺人瞭。
腳步聲逼近,來人已至門外,和尤宜嘉咫尺之距。
尤宜嘉呼吸繃得越發緊瞭。
她更用力地握住手中的刀,看著營帳簾子被掀開。外面的月光從縫隙中傾灑進來,沿著地面鋪成長長一條。
藥草香被風帶到鼻翼,是很熟悉的味道。尤宜嘉心神一顫,後撤一步遮掩身形,沒有立刻將刀揮出。
待到那人進來,月光消失,尤宜嘉在黑暗中持刀抵上她後心窩,沉默不語。
那人身體僵住,猶豫一瞬,輕聲道:“是我。”
——餘慕荷。
尤宜嘉收回刀,看著餘慕荷轉過身,確認瞭她的身份以後放松吐出幾口氣,調整自己微喘的呼吸。
待到餘慕荷好些,尤宜嘉問她:“你來做什麼?”
餘慕荷:“過來看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