熱度降瞭些, 但還未完全消褪。
她坐在床沿, 手裡捏著方才從桌案上拿的一隻草蚱蜢。
仍覺得一切像在做夢一樣。
本以為自己的經歷已是玄之又玄,她至今也不知道到底發生瞭什麼?
難道是心裡的怨恨太深, 執念太重, 才給瞭她一個為自己為母親複仇的機會嗎?
那天殺的一傢, 歷經此劫仍能全身而退, 原該怪蒼天無眼, 但老天爺又最終將自己送回來瞭。
覺察到胸臆中的恨意越來越盛,容湘用力閉瞭閉眼, 老天不願意懲戒, 就讓再世為人的她成為那一傢人的現世報吧!
聽見門口傳來聲響,容湘頭也沒回,“放下吧, 這裡無須你們守。”
卻半天沒等來回話。
容湘覺得不對勁, 一回頭, 看見李奇長身立於窗前, 手裡拿著的正是秦煙放在窗臺上的九連環。
他穿的還是白日那身衣裳,周身縈繞著濕漉漉的潮氣。
傍晚天降瓢潑大雨,他應是淋瞭雨,未來得及換身衣裳,就去接見瞭陳司徒。安撫完陳司徒, 又穿著這一身,去與王太尉博弈。
這一日, 想必已經令他筋疲力竭,但他還是連身幹凈衣裳都等不及換,就匆匆趕來瞭。
容湘斂起眉間驚訝的神色,走過去行禮,“陛下來瞭!”
李奇將九連環撥得叮叮當當響,扭頭望一眼容湘,突然意識到,在這雙古井深潭一般的眼睛裡,他的所有想法仿佛都無所遁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