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煙握著蘸滿屈辱的銀兩, 猛然發現自己連懟回去的底氣都沒有。
自從調到東宮後, 李耀拿她當空氣, 她也拿他不當事,井水不犯河水。想去的時候去一趟,大多時候都在宮裡閑逛。
手裡的錢袋驀然變得沉甸甸,加起來還不夠買件上好的衣裳穿,拿著卻虧心。
秦煙咬咬牙, 可不能再讓這些人看輕,教太子讀書有教太子做人難麼?
從那日起, 李耀日日不自在,他學什麼,秦女史都要在旁邊盯著。
目光銳利帶著細刺,含著挑釁,像是在警告他不要被拿住把柄,否則有他好看。
秦煙手裡總是攥著兩顆核桃。
李耀讀書時磨皮擦癢,仿佛身上長瞭跳蚤,秦煙見瞭就用力捏核桃,不斷給自己洗腦。
自己在這個年紀不也是這樣的嗎?也沒少挨父親罵。
胸臆中的焦灼才能稍稍平複。
這天,郭思來為太子講佛經,秦煙坐在旁邊聽。
“一切法生滅不住,如幻如電,諸法不相待,乃至一念不住;諸法皆妄見,如夢如焰,如水中月,如鏡中像,以妄想生。”
秦煙心裡一動,聽見郭思為太子講解。
“這一句的意思是,一切都是由內心的妄見所起, 如同夢境、 如同太陽火焰、如同水中映照的月亮、 如同鏡中的影像, 都是心裡的分別妄想所生。諸法皆有心所造,罪性也是如此,心有妄想、顛倒、貪著,就是染垢, 所以說防心離過, 心不生妄想,自然行為不會有過犯,如此才是真正的持戒。”
太子聽得癡迷,瞥瞭眼秦煙,想起前段時間的肆意妄為,真真切切認識到瞭錯誤,有些羞愧得低下瞭頭。
秦煙卻沒有註意到,她沉浸在她勘破不瞭的迷障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