許是因為高燒,薑洛覺得他的手心熱燙得嚇人,那雙琥珀色的眼睛流火迸湧,似掀起狂瀾的海面。
“怎麼瞭?”
薑洛目露疑惑。
“陛下應該怪我……”
“……咳、咳……微臣曾想過,若是陛下終日未歸……微臣便辭官歸鄉……”
薑洛微微一怔。
一生汲汲營營、追逐站上權力中心的裴氏傢主,竟會有放棄權柄的念頭。
若不是親耳所聞,薑洛根本不會相信。
“先生是瘋瞭麼?為什麼?”
她不明白,有誰會放棄這世上至尊至貴的權力,她恐怕這輩子都做不到。
“因為什麼?”
裴涉忽而自嘲一笑。
“因為微臣竟然尋到瞭比權柄更珍貴、更值得追求的道。”
“是什麼?”
薑洛眸中是全然的迷茫不解。
“是你。”
聲如落雪輕拂,極輕極緩。
裴涉的眼神不去看她,似乎羞於啓齒。
瑞獸錯金香爐中,半截香線忽而燃斷,發出輕微的噼啪聲。
一個吻輕柔落在少女的發頂。
薑洛睜大眼睛,眸底幾分茫然,幾分不可置信。
“很奇怪是嗎?微臣也覺不可思議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