終於在鬧花燈的街頭看見他找瞭許久的人。

十三四歲的師姐還沒那麼高,卻也比身邊的隨從高出一個頭,正懶洋洋靠在墻邊,望著燈火闌珊處不知道在想些什麼。

他丟瞭一塊石頭扔在她腳邊。

她不耐煩地嘖瞭一聲,撿起石頭丟過來,“有沒有人教。”

“你怎麼不去玩?”他看著她,越來越歡喜,淚水就掉下來瞭。

都一百多歲瞭,在師姐面前還會掉眼淚。

她臉上立即露出瞭匪夷所思的神情,稚嫩難掩鋒芒的美麗,還有一雙熟悉的黑藍色眼睛。

“……你哭個雞毛,我又沒打你。”

師姐說著踹開腳邊的雜物慢吞吞往他這走。

這個場景怎麼形容呢,玉壺光轉琉璃燈火之下,師姐就著陰暗的長廊一步一步走向他。

他怔瞭趴在那裡看她,眼睛一眨不眨,幹澀到發紅的時候也不敢閉眼,怕她像風一樣被吹散瞭。

她湊近瞭什麼也沒說,一掌拍在他肩膀上,力道太輕瞭,還沒入道的師姐甚至沒法保全自己。

“早點回傢,夜裡街上有賊。”

回傢。

又是回傢。

最後一眼,他想著。

繼續看著她踏著夜色走向深古的宅院。

殷衡舟把身上能掏出來的所有劍譜都裝在劍匣裡,偷偷放在她床底。

他走瞭,這一次滿身輕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