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擅維護人際關系的高寺卿,損起人來也是很氣人的。

他也不光戳心,一邊把天虹顯微燈說得神乎其神,勾得人不舍得打斷他,又一邊夾雜著些損言損語,略微嘚瑟的口氣,說得那叫一個舒坦暢快。

一吐上次被老友嘲笑忙得腳不沾地還抓不到人的鬱氣。

工部尚書額頭直突突,想趕人。

高寺卿又說起瞭重心:“這年頭,小娃娃都厲害瞭,我跟你說那什麼重心……”

損起人來樂呵得不行的高寺卿,都沒註意到有幾人結伴而來,就在門口候著。

井定就在其中,開懷的聲音直往他耳朵裡鉆,想不聽都不行。

但聽著聽著,他神色逐漸鄭重。

作為行內人,他想到的更多。

如《考工記》描述房屋建築、馬車、橋梁、船舶……多有提起穩定性和平衡,似乎都能以重心之理解釋。

當聽到狄昭昭的不倒翁放桌邊的遊戲時,他又想到《墨經》中對平衡之道有描述:“衡,加重於其一旁,必捶。”

聽到狄昭昭堆小山的技巧,他憶起《淮南子》中討論過,某些形狀的物體更容易保持平衡,是不是也可以用“重心”之論來解釋?

……

就像是忽然有一根線連著一根針,把他平生所學,平日所感,一下精準地串起來!

簡直平地一聲驚雷,腦袋都像是被狠狠電瞭一下。

原本最近因兵部那邊要求有些焦頭爛額,找不到頭緒的差事,隱隱中都好像有瞭明悟。

他有些心潮澎湃,隻是有些疑惑為何高寺卿口中這人,聽起來好像有些耳熟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