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高秀蘭一想到過幾天就能見到棠棠兩口子跟小洲洲瞭,就高興地在傢哼小曲兒。

“夜半三更喲盼天明,寒冬臘月喲盼春風”

葛秋霞抱著兒子栓子在堂屋聽見婆婆唱歌,也跟著歡喜,歡喜過後想著爹媽前頭讓她出兩百塊錢給弟弟娶媳婦的事兒, 心裡就生氣又心寒。

這幾年不知道怎麼回事, 自傢原本講理不偏心的爹媽也跟孫鎮上那些重男輕女的老婆子一樣,一開口就是“你是當姐姐的, 傢裡大弟結婚,你不幫襯一把咋行?”

要不就是,“爹媽一把屎一把尿不容易,你弟弟結婚,人傢要兩百塊錢彩禮,一輛鳳凰牌自行車,咱傢拿不出來你忍心看你弟弟打光棍?“

“別跟我說你婆傢沒錢,林傢那個嫁到榕城的拖油瓶外甥女以前可沒少在你婆傢吃吃喝喝,咋地,她嫁到好人傢就不認窮親戚瞭,她嫁瞭個那麼大的軍官,隨便張嘴要點錢就是三五十塊的,她傢錢多的花不完,分給咱們一些也是應當應分。”

“真是嫁出去的閨女潑出去的水。”

“我養閨女有啥用,賠錢貨一個,當初不如掐死得瞭。”

其實葛傢傢境不差,葛老頭在鎮上磨坊上班,專門給人稱糧食,這活挺輕松的,一天裡有大半天都坐著,一個月拿三十四塊錢工資。

葛母沒工作,帶著兩個未出嫁的閨女在傢洗棉紗、糊火柴盒一個月也能有三四十塊,兩口子收入七八十塊,這工資放在縣城都可以瞭。

就是葛傢大兒子是個不上進的,快二十的大小夥子好手好腳沒個正兒八經工作,天天在傢躺著吃白飯。

葛傢也不是沒跟大兒子找工作,找瞭個機械廠的臨時工他嫌累,又找瞭個傢具廠給老師傅當學徒,他又嚷嚷著不體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