今年這茬麥子長得好,麥穗又長又大,沉甸甸的壓下來,勞作的村民把麥稈捆紮成一捆一捆,足有半人高,堆放在地頭,村裡的男爺們趕著騾子車跟牛車過來,甩開膀子就往車上裝。
偌大的打谷場上,大片大片的麥子鋪散開來,生産隊的女同志們頭上裹著頭巾,趕著牛拉著石磙子碾麥子,碾下來的麥子就讓村裡的娃子拿掃帚掃起來。
大傢夥兒一直忙到大中午頭,支支扭扭的石磙滾動聲總算是停下瞭。
到瞭吃晌午飯的點兒,東海一隊大隊長林遠山扯瞭搭在肩膀上的毛巾,呼嚕把臉上的汗珠子,拿起村裡的鐵喇叭喊道,“下工瞭!都回傢吃飯瞭!”
村裡社員們聽見哨聲,回頭看看倒下去大半的麥地,才算松瞭一口氣兒,三三兩兩到田埂邊的陰涼地,光著膀子吹牛批,順便等自傢婆娘來送飯。
村中東面那片麥地還晾著沒動呢,成熟的麥子經不住炙熱烘烤,要是再不抓緊收,麥粒唰啦啦掉在地裡那可麻煩瞭。
雙搶時節時間金貴,哪有回傢吃飯的功夫!
這會兒村裡大部分社員都沒吃上熱乎飯瞭,大隊長林遠山帶著兩個兒子一屁股坐在麥草垛上,擰開水壺往嘴裡灌水。
林遠山婆娘高秀蘭挑著一擔子沉甸甸的大捆麥稈回去,沒顧上休息又回傢擔著飯菜到地頭送飯,累的滿頭大汗,林遠山心疼媳婦兒,忙跑過去接過來。
“幹啥呢,大熱天兒的不是叫你在傢歇著?”
這大熱天兒的,高秀蘭曬瞭一路嗓子眼兒都快冒煙瞭,哪有功夫搭理他,掏出軍綠水壺,仰頭灌瞭一肚子白開水。
“咋地,我不來幹活,傢裡日子不過啦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