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嗒,嗒,嗒。”
空氣中傳來另一種細微、輕悄的踏步聲。
這聲音似有似無,不仔細聽完全無法註意到,初時還辨認不出方位,像是從每個方向過來,又像在不斷變幻方位。
一會出現在東面,下一刻又跳到瞭北邊,隨之而來的是低低的童聲絮念。
聲音越來越大,直至從模糊不清變得極其清晰。
“天將晴,晴不雨,姥姥帶我討飯去。”
“花要碾,酒倒翻,紅筷子點白糕糕。”
“發財樹下白菜心,果果搗碎魚眼睛。”
“腥肉腥茶換新衣,姥姥送我命歸西。”
許蔚停下腳步。
前頭的土磚房不知何時變成一座龐大的墳塋,四周豎起人高的泥墻,泥巴壘起的土堆占據瞭近三分之二的位置,叫人懷疑底下埋葬的究竟是怎樣巨大的屍體。
墳塋正中,飽受風雪摧殘的石碑直插進土堆中央,周邊散落著一層薄薄的香灰。
穿著破舊的一老一小蹲在拱起的土堆前,翻弄香壇前的貢品。
下雨瞭。
天上烏雲蔽日,天光暗淡,雨絲傾斜,打在人身上激起一片清涼的疼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