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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就在我們來副本的當晚,”許蔚眼睫微低,目光挪向低處,“一開始我沒想明白的時候也不打算幫她的。”

“那天晚上,我們和杜興業喝瞭酒,你應該記得,喝瞭很多很多酒,我扶著你回瞭西廂房,就是在那晚,杜興業喝醉瞭。”

“他先是準備去十四夫人那兒,後來突然返回——酒勁上頭,去找瞭滿月。”

“所以二夫人發瘋的時候,杜興業穿著軍裝很快到瞭,因為他剛從滿月那回來不久。”

甚至他的衣衫淩亂,不排除二夫人夢魘抓撓所致,也很有可能是滿月反抗的痕跡。

那天夜裡,所有人都在安寧睡夢中,有一個溫柔如水、正盼著丈夫歸傢的無辜女子遭遇瞭禽獸惡行。

她無處申訴,因為那是她丈夫的哥哥,杜府當傢,亦是奚地的掌權者,她、甚至她的丈夫都抗衡不得。

她本沒有選擇死亡,受過新式教育,她明白這些折辱都是施暴者的惡行,與受害者沒有半分幹系,更不應該輕易作踐自己。

可她的孩子沒瞭。

她飽受期盼未曾謀面的孩子,甚至從來不知道孩子的存在,而在這悲徹刻骨的一刻,眷戀深愛的丈夫並不在身邊。

甚至,她猜到瞭他為何不在身邊。

哪怕隻是隱隱的猜測,都叫她全然承受不住。

母愛致人心碎,情愛如無盡深淵。

絕望摧枯拉朽,拽著她躍入井底。

於是後半夜,二夫人才會在夢魘中眼見惡鬼,流産而亡,弄琴和柳絮目睹一切。

“你知道麼?她抱著杜瓊說話的時候,我想到她跳進井裡並沒有馬上死,而是手腳盡折地躺瞭許久,臉貼在井底,連月光都見不到……”許蔚捂住臉,語氣沉悶,“那時就起瞭惻隱之心,我想,我希望這個故事的結局是複仇成功,而不是我們幫助惡行扼殺瞭反抗。”

“可我沒想到她不敢殺杜興業,不對,我早該想到的,後面幾日杜興業去找她,她不敢反抗……始終在畏懼他。”

正如所有的女子所畏懼的那樣,懸於頭頂良久的桎梏,又怎是借助鬼神的力量就能解決的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