盡管在心裡反複告誡,對方不過是自我認知為人的鬼怪而已,但仍躊躇著,不願在此刻揭開她的傷口。
“早前傢裡還有點兒現錢供她讀書,每回放學都念著什麼女子能闖出一片天,夢裡還同洋人講洋文呢!我笑她好幾回瞭。”話畢,十四夫人望向許蔚背後雕花刻紋的檻窗出瞭神,好像在懷念什麼,眼裡卻陷入一片沉寂,無神無光,手指機械地撥弄空氣,宛若一個容貌精致的提線木偶。
許蔚被自己的想法驚瞭一跳,趕忙斂下神不讓思維發散出去。
面前人不說話,十四夫人也不在乎,自顧自地繼續說:“我看啊,讀書太多也不是件好事,她才讀中學性子就這樣烈。照我說,也不是什麼大事兒,嫁不就嫁瞭,大不瞭便不爭寵,在府裡當個不受寵的太太,吃穿有人供著,總好過上吊。”
“我祖母說,上吊鬼在地下難哩!”
說著,眼裡泛瞭點紅,還要反問:“你讀瞭這麼多書,若是你,你也會上吊麼?”
許蔚堅定地搖搖頭:“不會,不會上吊,也不會去做妾,天大地大,總有能活的地方。”
“你倒是想得美,不靠丈夫、兄弟,哪兒有女子能獨自容身的地方?”十四夫人捂著嘴嬌笑一聲,“說太久我忘瞭,你跟我們這些女人不一樣呢。”
許蔚又不知道該如何回答瞭,她很想說一些都熟知的大道理,也可以鼓勵她積極地向後看,但面對活生生的例子,話又卡在喉中,再發不出聲來。
想瞭想,打算轉移話題:“我今天來想向你詢問一件事。”
十四夫人見此,又低下頭,雪白細嫩的脖頸彎曲著,繼續手裡的動作:“我知道你們想問什麼,先陪我聊聊天。”
“你想聊什麼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