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開始,父親還會苦中作樂地逗他們笑——下架傾倒的巧克力,樹上無人認領的氣球,玻璃碎片做成的破碎萬花筒…他帶著兩個孩子搬出被沒收的公寓,勇者冒險般踏上街頭。
妹妹有一隻從公寓偷偷保留下來的小貓玩偶。
他們蝸居的街角同樣是老鼠的地盤,厄裡斯記不得是哪天早上,他被妹妹的哭聲吵醒,而父親拿著被老鼠咬破的玩偶手足無措。
傢裡最後的兩個男人大清早就趕到垃圾場,在新鮮出爐的垃圾山裡翻找瞭一天,最終在某個鐵皮罐子的下面發現瞭還能用的針線包。
厄裡斯和他不由自主的對視一眼,放聲大笑。
父親背對著紅色的餘暉,溫柔而粗糙的手掌撫摸著厄裡斯的頭頂,“走吧,我們回去給愛哭鬼縫玩偶!”
於是小貓玩偶的耳朵上,從那天多出瞭一塊斜斜的格子佈,總被還不懂事的妹妹用一口漏風的乳牙咬住,叼著貓耳朵看著在垃圾堆裡拾荒的哥哥和爸爸傻樂。
他們有時能找到半袋面包,有時是剛過期幾天的飲料,運氣最好的時候,從一個廢棄的存錢罐裡砸出瞭幾枚金幣——那是成為流浪者之後吃到的第一頓肉。
厄裡斯在那時候甚至覺得,拾荒的生活好像也不錯。
他不用去學那討厭的算數,每天都可以和傢人在一起,等待著垃圾場裡每天刷新的寶物。
厄裡斯的敘述暫時中斷,眼淚順著蒼白的皮膚不停的滑落,江馳輝隱約預感到故事的後續走向,一爪子把紙巾盒拍向a的方向。
a拿起紙巾,小心翼翼地幫男孩擦掉滿臉的淚水,望著對方空洞又悲傷的面龐,什麼安慰的話都說不出。
苦中作樂都是自欺欺人,饑一頓再饑兩頓的日子無法談論幸福。和藹樂觀的父親一點點變得頹廢而憂愁,他們也再也沒有被幸運女神眷顧,最餓的時候去和巷子裡的野狗搶食,然後再被別的流浪者奪走。
父親歇斯底裡地大哭起來。
於是第二天,厄裡斯發現,妹妹和她的小貓玩偶都不見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