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眉砂倒是坦然:“我非草木,焉能無動於衷?”
說的也是。
祝遙梔垂眸,瞥見少年鬢邊碎發已經被冷汗打濕,眼皮紅如一瓣花,眼尾也燒成瞭一抹上挑的緋色,因為他的眉眼覆瞭細碎銀霜,所以這種病態的潮紅更加明顯,雪地梅花一樣地刺眼。
雙唇依然色澤淺淡,但抿直成線,下顎也崩得很緊。
看起來安靜而隱忍。
如果不是眉眼間的薄紅,還有身上的鎖鏈,祝遙梔都要懷疑他在入定修煉。
看起來非常能忍,比其她簡直是有過之而無不及。
但說真的,祝遙梔真的擔心宿敵把自己給活活憋死瞭,那她一個人真的不知道怎麼從這裡出去。
“你能不能別忍瞭?”祝遙梔覺得自己現在有些面目扭曲。
李眉砂啞聲說:“你離我遠些。”
平日裡清冷的聲線,現在沙啞得不像話,伴著輕而低的喘息,竟然莫名好聽。
祝遙梔隻覺得這幾個字羽毛一樣撩過她的耳朵,有些癢癢的。
她四處飄忽的視線安定下來,肆無忌憚地落在少年身上,她才發現,李眉砂在細微地戰栗著,特別是當縈繞在周圍的冰靈力一絲絲蔓上他的身軀。
這種姿態有些罕見。
祝遙梔還能清楚地回想起來,李眉砂是如何冷著一張臉與她刀劍交鋒,如何殺人不眨眼地剿滅魔修。
但現在,哪怕被霜雪封凍,他面上還是浮起一層薄紅,像是一捧冰雪融開,裡面開出瞭桃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