女屍蒼白如紙的肌膚忽然泛起健康的紅潤色澤,不到片刻婉娘就睜開瞭雙眼,吐出瞭嗆到的水。
起死回生。
祝遙梔驚嘆瞭一聲,而應泊川似乎早有預料。
婉娘緩緩起身,伸手擰瞭擰衣裳上的水,在一片滴滴答答的水聲中對他們說:“多謝兩位恩公救瞭我,我是一時想不開,臨死之際才想要活下去”
她還沒說完,應泊川就笑嘆瞭一句:“你們這些孽物,當然想要活下去。”
“什麼孽物?”祝遙梔裝作驚訝,暗自握緊瞭手裡的木劍。
“恩公所言何意?婉娘不解。”婉娘的感激之情凝固在臉上,姣好的面容扭曲瞭一下,像是一幅美人畫突然出現一道裂痕。
應泊川拿出瞭一冊古卷,展開念道:“這是玉曲的地方志,玉曲地處險要,位於三山四水交界處,人皆以劫掠為生,百年前劫得一天外奇物,不日後突發時疫,上至耄耋老者下至襁褓嬰孩,俱是皮肉綻裂,血流成河,髒腑鋪地,街巷滑不可行,玉曲上下一千四百九十三人,無人生還。”
“這是百年前的死者記錄,景婉蕊,”他笑著對上女子驚恐的眼神,“這是你的全名,對吧,婉娘。”
一個早在百年前就已經死去之人。
那現在活著的,是什麼呢?
“對,百年前,我在百年前就已經死瞭”婉娘忽然痛苦地彎起腰,她呢喃著,“咔嚓咔嚓”的骨骼暴裂聲響起,鮮血染紅瞭杏花煙羅裙,衣裙下隻剩一張幹枯人皮,黑色枯藤潮水一樣從袖口和裙擺蔓延出來。
婉娘擡頭,那或者已經不能稱之為人瞭,它頭上都是密密麻麻的血泡,發出咕嘟咕嘟的聲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