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呼喚猶如催眠的咒,蘭瓔累極,沉溺在風雨初歇的寧靜汪洋裡,沉沉睡去。

紗帳依舊在風中飄拂蕩漾,春鳴靜靜盯凝她恬靜的容顏,一雙烏眸霧蒙蒙的,盈滿淚水,似是被噩夢魘住瞭般,無法剝離,無法停歇。

心口處,是湧出的無盡血色。

不知過瞭多久,閣樓裡隻剩蘭瓔熟睡的呼吸聲。

夜色已深,月華如水,卻未能澆滅院中升騰的火焰。

府內沒幾個下人,蘭瓔也不需要人守夜,然而聽見外頭傳來動靜,婢女還是嚇得連忙起身。

一推門,便見院中擺著火盆,火焰耀眼灼目,灰燼四散翻飛。

火盆前,那個一身靛紫苗服的男子緩慢偏過頭來,烏發披散,膚白如玉,雙目深濃如墨,倒映出燦亮的火光。

火,是炙熱的,是蓬勃的,與眼前這位鬼魅般飄蕩的人完全不搭。

他就這樣望過來,靜默無聲,卻勝過千言萬語。

婢女又嚇得連忙關緊門,當作什麼都沒發生。

春鳴緩緩把臉轉瞭回去。

幾張書頁被火舌吞沒,四角瞬間焦黑,朝中央畫著的貓樣鬼怪卷去。

火星蔓延,直至最後,整個被燒成灰燼,沉入盆地,再也看不出原來的模樣。

先前被他打斷,她沒能翻開這本書,如今徹底燒瞭,更是再也看不見瞭。

雖然,也許這並不能起到什麼作用。

春鳴顫著眼睫,面無表情地端起一大盆水,翻手潑下,將火焰盡數澆滅。

木盆在地上轉瞭幾個圈,漸漸地,平穩貼在地面上,重歸平靜。

他轉瞭轉手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