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衆人太過慌亂,哀嚎聲、咳嗽聲此起彼伏,你推我搡,相互擠壓。

原本用於殺敵的武器變得無比燙手,衆人被迫丟棄刀槍,赤手空拳,被迅速湧來的火焰逼退至中央。

突如其來的大火,讓所有人都沒空再搭理春鳴,隻顧倉皇逃竄。

有的被火焰卷走,瞬間被燒得焦黑。有的被擠壓推到,身上踏過無數隻腳,脊骨發出“咔咔”的脆響。

褚棠枝迅速扯下一片衣角,用隨身的水壺淋濕,掩住口鼻。再扯下一片,覆蓋住頭部和背部,準備咬牙闖出去。

地宮內部有數不清的岔道,大門緊閉的地牢裡也有暗道,總會有一條是火勢暫時波及不到的。

蕭元澈也高聲指揮衆士兵,卸下皮甲,抵禦火焰。

這片熾烈的火海中,春鳴依舊靜坐在突起的圓臺,自始至終,他都沒有逃生的意思,隻是這樣,靜靜地註視衆人。

火光將他周身銀飾映得熠熠生輝,每一片,都從不同角度映出他的面容,眼簾低垂,唇角含笑,像是洞窟裡密佈的千百尊佛像,齊齊悲憫地俯視衆生。

火舌爬上瞭他的衣角。

他不知想起瞭什麼,烏濃的眼眸中燃燒著炙熱明亮的火光,噙著淺笑,輕聲喃喃。

“生滅相繼。”

“生死死生,生生死死……”

噼啪炸響的火焰吞沒瞭他的聲音。

褚棠枝強忍著灼燒與熱浪,終於找到一個隱秘的出口,呼喊幸存者撤退時,忽然若有所感,看向遠處火光通明的地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