春鳴娘在底下瞧見,霎時拉下臉來,但又立刻恢複笑容。等給孩子們派完包子,才提裙上樓,將小春鳴推進屋。
“春鳴,”她依舊笑得溫柔,摸著他的腦袋,語氣裡卻滿是不容抗拒的意味,“要好好睡覺,夜裡才有精力學習呀。”
“嗯。”
小春鳴抿著唇,輕輕點頭,靠墻盤腿坐在簡陋的床榻上。
沒有枕頭,就一條薄薄的舊被子,披在身前。
也許是見他乖巧,春鳴娘隨手從角落拿起一隻老舊的佈老虎,小春鳴抱在懷裡,閉上瞭眼睛。
蘭瓔一直跟在旁邊看著,總覺得不太對勁。
自從上回以後,她就想起來做過的每個回憶夢境瞭,對春鳴娘的印象還停留在把春鳴關在井底的時候。
那時他娘瘋瘋癲癲的,又是罵他“小崽子”,又是把他拖進井底。
不過,雖然還是縈繞著一股詭異的氛圍,但確實是比當時溫柔瞭不少,還給他吃給他睡。
總歸是不用再待在蛇坑裡瞭。
蘭瓔沒法被小春鳴看見,也沒法和他說話,隻好坐在旁邊看著他睡覺。
怪不得他總是晝伏夜出呢,自幼養成的生物鐘,該都改不瞭。
待那群孩子們離去,夕陽正落,夜幕逐漸升起。
圓盤似的明月高懸在天,鎖頭“咔噠”松開,緊接著是嘩啦啦的鎖鏈聲,春鳴娘推開門,將小春鳴一把提瞭起來。
山頭隻有這一座院子,四下靜悄悄的,唯有枝葉沙沙、鳥蟲啼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