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老爺沒註意這邊, 短暫緩瞭口氣, 放開瞭那滿嘴鮮血的小男孩。

但他並非是要放過他。蘇老爺將小男孩緊緊捆在椅子上, 迫使他掌心與十指貼住扶手, 用細繩纏瞭好幾圈。

小男孩許是意識到要發生什麼,想要掙紮,奈何力氣不夠,隻撞得椅子輕微晃動。

蘇老爺喜歡看他掙紮。

蠟黃幹癟的面上堆起笑紋, 他握著一隻夾子,緩慢夾住瞭小男孩白色的指甲。

隨著一聲淒厲尖叫響起,蘭瓔閉上瞭眼, 不由自主地收攏爪子,隻覺得鉆心的疼。她貓著腰捂住瞭耳朵, 許久以後,待到屋內安靜下來, 才小心睜眼。

她沒敢看那邊的小男孩,隻看向角落的春鳴。他已經收回瞭視線,旁人都瑟縮脖子垂下腦袋,隻有他依舊盤坐在那兒,雙眸無神地直視前方,大抵是在發呆。

兩隻纖細的小手搭在膝蓋,雖然灰撲撲的,還沾滿瞭鏽色的血漬,但十隻指甲還是在的。

蘭瓔不知該不該松口氣。

蘇老爺坐在圈椅裡,喝口茶休息瞭會。大概是今日過完瞭癮,他解開繩子將小男孩丟進瞭人堆裡,拂拂衣袍,便推門出去瞭。

“咔噠。”鎖頭落下,屋內無窗,昏暗一片,隻有屋頂松動的瓦片間隙漏下光束。

對面竈房裡走出一個靛青佈衣的苗人,獐頭鼠目,下巴蓄瞭一小撮灰白胡須,用紅繩綁瞭條小辮子。

蘇老爺走過去,吩咐道:“今日的兩個,抓緊燒瞭。”

“是。”

蘇老爺和蘇老夫人一同乘車離開瞭山谷,辮子男進屋,拎出方才新挖出來的那具嬰兒死屍,回瞭竈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