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折霜瞥她一眼,“就你多嘴。”

婢女不再說瞭。那邊飄來嘈雜的嬉笑聲,蘇折霜方才嘴上訓著,心裡卻是也忍不住抱怨起來。

這個妹妹就是個鬧騰的性子,闖禍頗多,光是回汾和鎮的這短短一月,就折騰出不少事來。

在山上好端端走著路,能與人撞個滿懷。分明素未謀面,還自作主張帶人上馬車,甚至想把人帶回府裡。

爹爹叮囑她安分守己,偏偷偷寫話本,三天兩頭往外跑,書肆外賣瓜的大爺都認得她瞭。

可爹爹就是喜歡她,喜歡她那溫柔可人的姨娘,喜歡她康健的命格。

今兒就連祖母也格外看重她,不顧大傢還病著,勞心勞力給她辦甚麼生辰宴。

她這做姐姐的都沒有過這般待遇。

偏生阿娘身為正妻,人淡如菊,不爭不搶。而她有心,卻又身子孱弱,有心無力。

想到前段時日在夢中瞧見的惡鬼,蘇折霜指節捏緊茶杯,擡袖掩面,猛地咳瞭幾聲。

婢女連忙拍她的背順氣。

這邊動靜不小,那邊的歡笑聲停住,幾人投去關切的視線。

蘇折霜卻隻覺得那些視線如刀子似的剮在面上,將她這病弱無用的身子剖開瞭供人觀賞,羞憤得無地自容。

她以手扶額,撇開視線,望向碧綠清澈的池水。

隨意的一眼,她卻猛然驚呼一聲,縮著肩膀往後倒。

隻見繁茂的蓮葉下,一張青灰的嬰兒臉從水底飄起來,雙目緊閉,嘴角卻朝她掛著詭異的笑。

仿佛下一瞬就要咧開嘴,發出“咯咯咯”的尖利怪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