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,果然是騙子。

無論白日僞裝得多好,在睡著的時候,總會暴露出最真實的內心,暴露出她想要遠離他的本能。

春鳴平靜地望著她,眸子裡滿是深濃的墨色,透不進一絲光亮。

下一瞬,蘭瓔卻掀開被子,挪動著靠近他。

抱住他的腰,一條腿擡起來搭在他腿上,臉埋進他滑落的烏發裡,似乎把他當成瞭人形抱枕。

春鳴任她抱著。

久久沒動,隻面上神色冷淡。

騙子。

不僅是騙子,還是個心機深沉、訓練有素,連睡著都要記得騙他的騙子。

夜深人靜的時分,隔壁房間的褚棠枝正在給傷口換藥。

昨夜在寧府,她被那鬼新娘扼住喉嚨,將要窒息的那一瞬,不知怎的,那鬼新娘松瞭手,後退脫戰。

她迅速反應,追瞭上去,發現鬼新娘身上纏有絲線,而絲線的末端,有一黑色人影正在夜色中飛簷走壁。

那人無意戀戰,她便奮起直追,打鬥幾回,找到機會,往鬼新娘手臂割去。

“刺啦”一聲,是紙人被割開的聲響,但與此同時,她看見殘缺處的紙被裡頭濺出的汁水濡濕,黏膩渾濁,腥臭無比。

汁液飛濺,褚棠枝怕被濺到傷口,連忙後退,沒有再追。

她立在原地,目睹黑衣人帶著紙新娘遠去,震驚得久久未能回過神來。

紙糊的表皮之下,裹著一具屍體。

是何人的屍體?

“棠枝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