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曾見過有人尋紮紙匠做紙人,扮作新娘,為傢中病死的兒郎陪冥婚。紙人無法行動, 成親時便用紅線操縱,惟妙惟肖,以假亂真。

所以, 此時是何人在背後操縱這鬼新娘?

褚棠枝難以繼續思考下去,喉嚨被緊緊箍住, 窒息帶來的暈厥幾乎要淹沒她的神志。

那道士喉間的震顫通過絲線傳來,春鳴在如水的月光下勾起一抹淺笑, 柔若春風。如果忽視他指尖纏著的幾欲滴血的絲線,瞧著仿佛隻是個在欣賞月色的純真少年。

指腹的蠱蟲在肌膚下遊走躁動,它們許久許久都沒有飽餐過瞭,要放它們出來麼?

先前吃不瞭蘭瓔,如今區區一個徒有其表的道士,還怕吃不瞭麼?

他的蟲子們沒有問題,問題在於蘭瓔這人太奇怪瞭。

不僅不對他敬而遠之,還吃住都與他一起,時常對他掛心、親近,甚至有許多若有似無的庇護。

但如果殺死這個道士,她會如何?

她大抵是很看重這個道士的,總是拋下他去尋她。如果他殺瞭這個道士,她是會繼續袒護他,還是為這個道士抱不平呢?

春鳴指尖越收越緊,感受到繃直絲線帶來的張力,若此時從中割斷絲線,這股張力將會反彈給他。

可絲線沒有被割斷,也不會被割斷,他隻需繼續收緊力度,將心中的煩躁和鬱悶盡數發洩出去。

他隨意地扯著絲線,眉眼彎彎,姿態閑適,仿佛隻是在操縱著紙片小人,在上演一場皆大歡喜的皮影戲。

果然,看這些人掙紮才是最痛快的。

都怪他這段時日耽誤瞭太久,險些都要忘瞭來此的目的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