傢裡出瞭這麼大的事,夫妻倆肯定要說說話,孫氏頗為不舍地打發小丫鬟先退下。
陳廷鑒坐在床邊,見她要起來,神色微緩,道:“躺著吧,身體本來就不好。”
孫氏沒大病,隻是也快五十歲的年紀瞭,又生過四個孩子,一旦操勞,各種小問題就冒瞭出來。
孫氏改成側躺,看著眼帶血絲的丈夫,她心裡一酸,拿起帕子擦眼睛:“你要是為母親的事自責,那我這個長媳也難辭其咎,當年母親受不瞭京城的氣候,我就該跟著她一起回來,替你在她老人傢身邊盡孝。”
陳廷鑒皺眉,握住她的手道:“說這些做什麼,我與孩子們都在京城,就是你想回來,娘也不會答應。”
沉默過後,陳廷鑒垂眸道:“我隻是後悔,不該將祖宅的事完全交給二弟。”
孫氏坐瞭起來,抱住他半邊肩膀:“你有你的難處,既然要靠二弟一傢照顧老母,做哥哥的若還是派遣婆子管事過來,事無大小都攥在手裡,不是擺明瞭不放心二弟一傢,你正是怕二弟心裡難受,才沒有如此行事。官場上要揣測人心,對傢人則要照顧情緒,你並沒有錯。”
陳廷鑒僵僵地坐著。
他確實照顧瞭二弟的情緒,吃虧的卻變成瞭母親。
他以為齊氏選擇二弟隻是想跟著陳傢過好日子,齊氏私自收些小孝敬也無傷大雅,卻沒料到齊氏的野心竟然不輸一些地方貪官,更沒料到齊氏敢算計到母親頭上。
有什麼滴落在孫氏的手背上,她看瞭看,把自己的帕子遞給丈夫。
陳廷鑒仰起頭,把帕子蒙在臉上。
孫氏輕輕地順著他的背。
陳廷鑒並沒有失態太久,取下半濕的帕子,無意識地疊好。
孫氏轉移話題:“二弟如何瞭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