鐘離婉眼中劃過一絲欣賞:“人非草木,孰能無情?其情所在,便為軟肋。人有軟肋在你手,飛得再高再遠,終是會乖乖回轉的。”
說著話,她隨手將線軸交到後者手上:“古話說用人不疑,疑人不用,朕今天就告訴你,那是狗屁。除非你眼下一無所有,什麼都給不瞭人,隻能憑一腔真心實意去感動人,與你生死相依,否則用誰都好,你要信,卻不能全信。當然瞭,時時刻刻告訴人傢,我有你的把柄在手,你最好老實點,這也不可取。朕的老師,湯法曾告訴朕一句話,有才之人都有其傲骨,一天到晚被人拿著軟肋,是個人都會受不瞭,何況大才?所以這條線,不能太松,也不能太緊,如何拿捏好其中分寸,便是真正的用人之道。”
她滿是笑意地看瞭周瑾一眼:“明白麼?”
周瑾心中早就因這些話而沸騰起來,她明白,這不止是用人之道,更是為君之道。
陛下能親口相授這樣的道理,其意圖已然分曉。
但她拼命讓自己保持鎮定:“多謝陛下賜教。”
鐘離婉卻搖頭:“你還不明白。”
周瑾一時沒懂。
直到鐘離婉又說:“朕方才說瞭,是人皆有軟肋,瑾兒覺得,你的軟肋為何?”
她問得漫不經心,周瑾卻臉色微微一白。
好半晌,她試探性地回答:“父母親友。”
鐘離婉難掩好笑地看瞭她一眼,不予置評。隻是隨手一揚,吩咐宮人準備禦輦:“隨朕去個地方。”
周瑾乖乖跟上。
禦輦速度不快,她跟得也不吃力,期間陛下未曾找她說話,倒是給瞭她靜下心來,回視方才與陛下所做的交談,與自己回答的時間。
陛下似乎並不滿意她的答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