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早就有預兆瞭。”周文答:“她本就體弱, 又愛多思多慮, 這些年大病沒有, 小病不斷。入冬時染上一場風寒,自那以後身體便每況愈下……我勸她好好在江南養著身體,她卻認定自己時日無多, 非要趕來長安, 想著……”
見你最後一面。
剩下的話周文沒說, 但鐘離婉也猜到瞭。
周文話鋒一轉:“說起來,咱們也有二十來年不見瞭,別來無恙否?”
鐘離婉柔柔一笑:“挺好的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
隨後屋內便陷入沉默。
周文有心想說些什麼,好讓氣氛不那麼尷尬,卻一時不知該說些什麼。
他忽然就有些怔愣, 曾幾何時, 他與鐘離婉隻要聚在一起,用湯老的話說, 便會不自覺地討論政務,滔滔不絕,每回不說到痛飲三壺水,絕不罷休。
如今,竟是連多一句閑話傢常都說不出口瞭。
他苦笑著想。
幸而此時,床榻上的人忽然劇烈地咳嗽起來,周文忙將人扶起,替她順背,等她抑制住瞭胸腔內的癢意,又喂她喝瞭溫水。
鐘離初虛弱地微笑:“不是讓你去休息,怎麼又來伺候我。”
周文語調溫柔:“用不著休息,我好著呢。你看,誰來看你瞭。”
鐘離初先是一愣,隨後若有所悟地順著周文的目光,在看到鐘離婉的剎那,她渾濁的眼中先後掠過驚訝、瞭然、懷念等種種情緒,最終,變成瞭釋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