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多時,她便察覺四處似乎多瞭風口, 穿堂風帶走瞭那難聞的味道。
看守的人又點起燭火, 地牢裡亮堂瞭許多, 鐘離婉幾乎是一眼, 便看到瞭對面一間牢房中,正緊緊盯著她不放的老婦。
她上前兩步,四目相對。
老婦身形瘦弱, 皮膚黝黑, 五官倒是不錯, 可惜面上溝壑太多,除瞭一雙眼睛還算有些神采之外,毫不出挑。
鐘離婉回憶瞭好久,也沒有在記憶裡,找到任何一位可以與面前人對上的故人。
她索性問:“你是誰。”
老婦的眼睛裡霎那間閃過一絲錯愕, 一絲不甘。
過瞭好半天, 她苦笑瞭兩聲:“是瞭,是瞭, 你我淵源深久,卻素未謀面,可笑,你害我傢破人亡,奪走我一生所愛,令我一生孤苦。而我生平所願,便是讓你也嘗嘗我的所有痛苦。孰料今日初見,你甚至不知我姓甚名誰。可笑,太可笑瞭。”
鐘離婉卻神色如舊,沒有半點兒意外的意思。“朕是天子,便是跺一跺腳,都不知有多少人因此瑟瑟發抖。我看你年紀也不算大,又往返於南北兩地,行的還是這等謀逆之舉,你傢中有人因朕,或因朕之法令而死,再正常不過瞭。”
老婦先是一愣,認認真真地將鐘離婉上下重新打量瞭一遍,又笑瞭:“聽你這話,是你也知道,自己為瞭皇位,造下多少殺孽,背負多少血債的意思瞭?”
這話卻逗笑瞭鐘離婉:“殺孽?血債?無知。生殺予奪,本就是天子之權。朕於萬人之上,俯瞰衆生,也為衆生制定準則。順從者生,違逆者,自該敗亡,此為天理。談不上殺孽,更談不上血債。”
“歪理邪說!”老婦的胸膛起伏不定,看著鐘離婉的眼睛裡更是冒瞭火。
可是過瞭片刻,不知想到瞭什麼,她眼中的怒火又消失不見,神色漸漸變得平靜:“我忽然就明白,為什麼勢大如張皇後、嫡公主,老奸巨猾如世傢,野心勃勃如王傢,還有,驍勇如謝南嶽,都盡數敗於你手。因為你這女人,比他們所有人更狠,更狡猾,更野心勃勃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