許這些人自由身,許他們後代良民身份。
若此事發生在十多年前,先帝那會兒,又或是她初上位那時,他是絲毫不怕的。恐怕還要嘲笑她的異想天開。
民,即便是良民又如何?依舊要面朝黃土,終年看老天爺的臉色過日子。而得瞭他們這些主子青眼的奴才,也就是在主子面前卑躬屈膝。可要是到瞭外面,哪個不是錦衣華服,架子十足?
多得是寧為鳳尾不做雞頭的人。
可當下……
在大越百姓日漸富裕以後,在良民傢孩子能入義學堂,入百藝閣,入國子監,甚至有機會入科考場,登天子堂的機會出現以後。
他再也拿捏不準瞭。
為人父母總有一個死穴,便是無論如何都要為下一代爭個更好的未來。
他如是,萬千小民如是。
卑賤如世仆,更如是。
他輸瞭,徹徹底底的。
用兵之道,攻心為上。
打從這最後一道法令下達,被所有世仆所知的那刻起,就在這些人的心裡種下瞭一顆,再不會安於現狀,再不會全心忠於主傢的種子。
也在他們這些主傢心中,種下瞭懷疑的種子。
即使強留下人,他們也再不會同先前那般親密無間,萬事有商有量。
鐘離婉吶,真是位天生的執棋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