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朕也不想說得這麼難聽,但事實上,他們就是不見棺材不落淚。那朕為何還要跟他們客氣?朕說過,朕給過他們機會的,甚至不止一次。是他們執迷不悟,是他們冥頑不靈。藏在這皇城中的暗棋那麼多,又難以察覺,隻要他們像董傢一樣,認清形勢自請離去,朕自然能與他們相安無事。可既然選擇動手,既然決定要與朕不死不休,那朕,就成全他們。”
強權脅迫之下的服從也是服從。
由恐懼而生的敬畏也是敬畏。
何況今時不同往日瞭,科舉制度日漸成熟的今天,她手下能用之人如過江之鯽,恨不得奉上一切,隻求她垂顧一用的人也是大排長龍。
她再也不是十三年前隻能憑借他人之力坐上皇位,事事都要仰仗湯法,凡事都求一個師出有名,平衡所有勢力才能鞏固己身地位的九公主。
甭說這些人犯下弒君謀逆重罪在先,便是她真的不顧一切,集結人手將這些世傢團團圍住,來一場真真正正的屠殺,又如何?
不過目光觸及到面露忌憚的湯法周文二人,她頓瞭頓,散去一身氣勢,口氣也放軟瞭些:“左不過是殺雞儆猴的手段。有能力豢養暗衛的勢力就那麼些,能把人悄無聲息送進皇宮來的更是寥寥無幾。自從朕最後一次動手清除鄭傢之後,至今也有月餘,再不曾發生過任何行刺之事。知道一時意氣,搭上的是一傢老小的命之後,那些人都安分瞭不少。”
“這就是孤傢寡人的好處瞭。”她笑著說:“你們看,他們人人拖傢帶口,既要傢族榮光,又要為傢族傳承著想,便是想要豁出去來一場豪賭,在看到代價遠超自己預期之後,也不會再心懷僥幸,更會束手束腳。不比朕,無父無母,無夫無子,比他們任何人都更豁得出去。”
也狠得下心。
周文一震,湯法也是動容:“陛下。”
眼中有無法掩飾的慚愧與痛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