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按理說不該操之過急。但以陛下如今手中的權力, 未必不能姿態強硬地快刀斬亂麻。”她頓瞭頓:“但此舉, 隻怕會讓世傢感到威脅而團結起來,與您抗衡。即便能用武力勝出, 也容易留下千古罵名,毀瞭陛下多年來所得之仁名。”
是啊。
鐘離婉飲瞭口石榴汁,悠悠地想。
有兵有財,確實是最紮實的權,遑論她還有戰無不勝,力克萬軍的火器營,與神威大炮在手,一概世傢早就成瞭羔羊,在她面前愈發溫順聽話。
朝堂上,但凡是她蓋棺定論的決定,再無人敢置喙。
可他們終究不是羔羊,而是暫時藏起爪牙的豺狼。
一旦被她徹底逼到絕境,怎會不極力反撲?到時候面對擰成一股繩,又決心背水一戰的世族,即便她有足夠能力鎮壓,也能勝出,但必然會是慘勝。
“奴婢不才,有一計獻上。”
畫得細細長長的眉頭一挑,鐘離婉來瞭興趣:“說。”
“衆所周知,世傢世族最重規矩,因人丁興旺,便分做嫡庶兩支。得全族傾力培養者為嫡,人脈、財産、奉養,統統以嫡系為先,所有旁枝也當以嫡系為尊,以嫡系為重。如此規矩,固然能保住嫡系之尊榮,卻也有許多人不忿於此。憑什麼同樣的姓氏之下,年底拜的也是同一位先祖的宗祠,卻要分得這般清楚?嫡庶之爭,便由此而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