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境來的那一幫人, 從集結到啓程, 再到喬裝打扮成行商一路南下,都在監察院眼皮子底下。
但人到瞭金陵城,與方實等人彙合後,究竟打算何時,在何地, 如何動手, 卻是監察院難以探知的。
今晚之所以能在天工閣外早有埋伏,成功將所有逆賊拿下, 眼前這人功不可沒。
爾瑪依舊維持著跪拜的姿勢,甚至額頭都緊緊貼著地面。
他的聲音也顯得有些悶:“啓稟陛下,此次揭露逆黨所為的人不是罪臣,而是另有其人,陛下該賞的,也該是他。”
“哦?”鐘離婉來瞭興趣:“是誰?”
“長寧王。”
鐘離婉笑容一凝,輕輕擱下手中茶盞,略帶一絲不耐煩:“有話不妨直說,朕今晚有些倦瞭,不想猜任何人的啞謎。”
“陛下恕罪。”爾瑪再一次磕瞭個響頭,才開口:“方實為離間陛下您和長寧王的夫妻感情,不惜教唆姚紮殺人犯罪。後又用傢中所有親屬性命相迫,要長寧王參與謀逆。但長寧王,從始至終都不想與您為敵。無奈方實背著所有人,悄悄從北境集結瞭人馬,以行商身份進入大越。他的意思是,不論長寧王答應與否,他們的計劃都勢在必行。”
“那他為何不提前告知於朕?”鐘離婉不客氣地打斷:“涉嫌謀逆,的確也是重罪。可隻要事情沒做到最後一步,朕並非不能夠寬大赦免!他明明可以救下所有人一條命,哪怕活下來的代價是茍延殘喘,為何非要這般自尋死路!”
爾瑪猛地擡起頭,眼中含淚回答:“陛下難道忘瞭,您親口說過的,凡事都要賞罰分明。按大越律法,涉嫌謀逆被捕,確能撿回一條性命。可三代以內至親依舊要被流放。長寧王實在不忍眼睜睜地看著他親手帶大的幾個孩子,去受那樣的罪。”
“不受那樣的罪?”鐘離婉冷笑:“眼下這等局面就是好的瞭?朕已下令,今晚有份參與謀逆者,不論是誰,都要誅其九族。他親手帶大的孩子依然不能幸免,難道這才是他要的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