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嗯。”
鐘離婉端坐於禦案之後,身上還穿著前朝時的帝王冕服,頭上冠冕也不曾摘。
可謝南嶽未曾見禮,開門見山道:“婉婉,就留他一命,就一命。讓他為奴為仆都行,或者給那些枉死之人的傢人一輩子做牛做馬,贖罪也行,隻要留他一條性命在,好不好?”
鐘離婉靜默片刻:“你可知他們因為何事起的糾紛?”
謝南嶽幹澀地回:“因為,我們。”
方實與姚紮都不滿他不辭而別,正猶豫著是否該拋下所有,隨他回北地去。兩人都喝多瞭,說到興頭上時,還放言要重建大梁。
鄰桌人聽見瞭,不客氣地開口嘲笑,說如今大越有瞭神威大炮這樣的利器,梁人要是敢毀約回國,無異於自尋死路。
姚紮酒氣上頭,來瞭脾氣,不客氣地將神威大炮,巧奪天工閣,周文,乃至她這個君主都用污言穢語貶低瞭一番。情緒就此沸騰,雙方人馬唇槍舌劍不斷,眼見著口舌上討不瞭好,姚紮幹脆率先出手,雙方於是陷入混戰。
姚紮與方實雖然隻有兩個人,但都是上過戰場殺過人的,怎會怕一群普通百姓?
另外一方則憑借人數,雙方打得有來有回,各有損傷。
是後來酒樓東傢見事態嚴重,差瞭人去喊來護城軍來調停。來的那小隊長年少氣盛,一聽說前因後果,就選擇幫助同為越人的百姓,並出言諷刺姚紮,說連謝南嶽這樣的戰神都得在女帝面前乖乖叩首行禮,兩人吵架瞭,皇夫也隻能往娘傢跑。他們幾個小角色,裝什麼蒜吶。
也不知道這句話哪裡刺激到瞭姚紮,後者徹底徹底失去瞭理智,就做出瞭不可挽回的事來。
說來也是可笑,尋常夫妻之間床頭打架床尾和的事,到瞭他們這對天底下最尊貴的夫妻身上,竟會引發如此軒然大波。
“所以這事於情於理,於公於私,都不能輕拿輕放。”鐘離婉耐心解釋:“不客氣地說,如今天下人都在等著看朕的決定,看朕定下的大越律法,是否真的大公無私,不避權貴姻親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