早知衆人反應的鐘離婉,與湯法、周文在宣政殿裡毫不掩飾地嘲笑瞭他們一番,才慢悠悠打出下一張牌——
順寧九年,開朝第一天,鐘離婉便宣佈, 要再設一場考試。
“時光如梭,這一眨眼的功夫, 義學都辦瞭五年之久, 第一批入學的孩童, 如今都長成大孩子瞭。”她端坐於龍椅之上, 說到那批孩子,神色溫柔得仿佛一個普通孩子的母親。“朕聽說,其中有些孩童, 天資著實過人。且他們年紀又小, 最大的, 至今不過十三歲。要是就這般回歸傢中,等待他們的,或外出獨自找活,或幫著父母耕地做活,總歸是辛苦事。何況學問一途, 如逆水行舟, 不進則退。朕怕他們在傢蹉跎一兩年,便會連這五年所學的也都忘瞭。豈非可惜?”
百官低垂著頭, 暗自交換著眼神,卻不肯接茬。
直覺告訴他們,女帝又要有大動作瞭,對他們而言還不是什麼好事。
他們的反應自然在鐘離婉意料之中,給瞭湯法一個眼色,後者便笑著道:“陛下說得是,那不知陛下,有何想法?”
“朕想在義學堂設下一場學業末考,擇五十名成績最優者來金陵城,入國子監,許其深造另外三年。”
“陛下。”陳禦史忍瞭又忍,終究按捺不住滿心的怒火,不顧同僚阻攔,毅然上前:“國子監為我大越武帝所創,百年來,隻有從七品上的官宦子弟,與皇室宗親之後能以入學。陛下,尊卑有別,賤民始終是賤民,如何能與諸位公子,乃至未來的皇子在一處進學?這豈非,壞瞭千百年來的祖宗規矩,壞瞭綱常!”
殿中頓時陷入一片沉默。
鐘離婉定定地看著那年過半百,吹胡子瞪眼,一副義正嚴辭之態的老禦史,輕輕一笑,聲音卻冷得像塊冰:“賤民?看來陳禦史貴人多忘事,不記得我大越新法說什麼瞭?也忘記時曹等人,因何而死瞭?”
陳禦史一滯,僵硬地彌補:“老臣一時口誤……”
“一時口誤?”鐘離婉不依不饒:“看來陳禦史不覺得自己所說有錯,隻認為自己用詞不當?”